你哭什么呢?’”
她的肩膀猛然一抖:“可我怎么能不哭?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可他现在整天心里想的,只有跟塔尔贝格的音乐决斗,只有跟黑斯廷斯在舞台上争风吃醋!”
玛丽的哭声渐渐止歇,她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虚脱般的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火炉里偶尔传来的木柴炸裂声。
大仲马正想上去安慰两句,可还不等迈步,便被埃尔德扯着裤子往后扥了扥。黑胖子正要发怒,便看见亚瑟已经上前了。
“抱歉……夫人。”
玛丽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她费力地抬起头,似乎被这句话惊了一下:“抱歉?您没什么好抱歉的,先生。真正该抱歉的是弗朗茨。各位先生愿意听一听我这些无关痛痒的抱怨,就是对我的莫大帮助了。是我应该对您抱歉才对,抱歉打扰了您今晚的兴致。”
“可是……”
空气安静了片刻。
亚瑟轻声接了一句:“可是,夫人……我就是那个和李斯特先生在舞台上争风吃醋的黑斯廷斯。”
玛丽整个人愣住了。
她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紧接着一股尴尬与羞愧的热意涌上脸颊,把哭泣后的苍白都染红了。
“您……您是……”她一时间语无伦次,急忙用手帕掩住自己泛红的面颊,支支吾吾的辩解着:“请原谅我,先生!我……我之前说的那些话,绝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您是一位杰出的钢琴演奏家,几乎与弗朗茨齐名,我……我只是……”
她的语速很急促,带着些慌乱,像是怕自己在悲痛之中再次失言,冒犯了眼前这位当事人。
而亚瑟只是淡淡望着她,神色不见半点恼怒,反倒带着笑容:“如果这些话能让您好受些的话,我不介意您再多说两句。”
玛丽的脸色涨得通红,刚才那股因为屈辱与孤立而喷薄的委屈,现在反倒变成了羞赧与局促。
“我……我真的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活在一场笑话里。”
亚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站起身,从壁炉旁取了一只空杯子,慢条斯理地斟了一点红酒,放在了她的手边:“夫人,活在笑话当中总比活在悲剧中要好,因为相较于悲剧,笑话至少还可以让人获得短暂的快乐。”
玛丽伸手接过酒杯,双手微微发抖:“谢谢……谢谢您,黑斯廷斯先生。”
大仲马看不过去,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句:“玛丽,你别怕,这帮文学无赖敢欺负你,就等着吃我们几个人的子弹吧!”
“顺带一提。”埃尔德冷不丁的插了一句:“亚瑟真的吃过,但他运气好,后来又活了。”
玛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大仲马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才意识到埃尔德开了个玩笑。
她不大习惯让别人冷场,于是也跟着笑了一下,可笑声刚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了这时候发笑好像对可敬的黑斯廷斯先生并不尊重,于是又立刻收住了。
玛丽慌乱地用手帕掩住嘴唇,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对不起!黑斯廷斯先生,我不是……不是有意的。您差点被那样的事夺走生命,我却……却因为一个玩笑笑出了声,真是太不合适了,请您原谅……”
“无妨,夫人。”亚瑟只是轻轻一笑,抬起手示意她不必在意,他指着心口微偏左的位置:“当时子弹就是从这里穿过去的,它先碰到了我的肋骨,随后卡在了心门口。那感觉,就像有人用滚烫的铁棍给我胸口来了一下。等我倒下来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全都远去了,我的耳边只能听得见心跳声,咚……咚……”
亚瑟抿了一口红酒,仿佛要冲淡那回忆里的硝烟味:“所以,夫人,您不必因笑声而自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