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上的松饼轻轻晃了一下。
“我说,莱德利。”普伦基特开口道:“你前阵子提议搞的那个联合资料整理办公室,这是不是也太信任地方警署了?”
莱德利的嘴角动了动,显然想反驳,但他却又怕在菲尔德局长面前显得小气,于是便只是抿了一口茶道:“托马斯,我只是觉得该让情报线更加高效,不是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
作为莱德利当年在陶尔哈姆莱茨的老上级,琼斯警督拍了拍普伦基特的肩膀,出面打圆场道:“行啦,别逮着一个茶点不合胃口就不依不饶的。”
他话音未落,便看见汤姆用手肘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朝门口方向努了努下巴。
一身石榴红披肩的菲欧娜站在门边,手中端着一只银质小托盘,神情看似平静,但眼里显然正压着火。
琼斯见状,立马惊出了一身汗,他原本只是想打个比喻,让普伦基特别太欺负莱德利。
谁能想到正主就站在门口呢?
尤其是,刚刚菲尔德局长貌似还在菲欧娜面前说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话,令这位在亚瑟爵士身边颇有影响力的女士看起来很不开心。
他赶忙起身致歉道:“伊凡小姐,请您原谅,我没有半点讽刺您的意思,那就是打个比方。”
普伦基特看见老兄弟落难,也连忙出声替他辩解道:“对对对!琼斯这家伙就是嘴快,哪能拿您的茶点来比喻警务上的烦心事呢?要说我们苏格兰场的这帮伙计,谁不盼着每个月都能来您这儿来蹭一趟?就冲着这杯红茶、这盘松饼,伦敦的警察都快打起来了。”
屋里一阵干笑,有点虚,也有点窘。
菲欧娜没有回话,只是将托盘轻轻放下,目光依次扫过几位警官,最终停留在菲尔德身上:“几位长官的红茶和点心都添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再吩咐厨房准备的吗?”
菲尔德连忙起身,语气诚恳道:“有劳了,伊凡小姐,一切都很周到。”
菲欧娜微微颔首:“周到是应该的,毕竟,各位警官都是为国王陛下效力的臣子,也是亚瑟爵士最信赖的朋友。”
“我只是个经营咖啡馆的女人,没有爵位、没有军衔,更不可能登上任何官方宴席的请柬名单。”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微低了些,像是有意让这些话只传进屋中几位警官的耳朵里:“但我总不能让人觉得,我连杯茶也招待不好亚瑟爵士的朋友。”
汤姆听得眉头一动,他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又看了眼冲他挤眉弄眼的托尼,于是这个老实人最终只是清了清喉咙,尴尬的笑着:“其实……您不必太用心的,我们都是一帮粗人,吃不出什么好赖的。”
“怎么会不必?”她立刻接话,眼眸一转,落在了莱德利身上:“金警督,这杯里放了蜂蜜的红茶是给您的,我记得您上次来时咳得厉害。”
莱德利一愣,连忙起身接过茶盏:“您还记得……谢、谢谢。”
“当然记得。”菲欧娜笑着又转向托尼:“艾克哈特警督,您尝出来了吗?这松饼是用玫瑰水泡的,我还记得您去年冬天说过,您太太喜欢这种口味。”
托尼张了张嘴,他只感觉自己的嘴都木了:“呃……是的,谢谢您。”
她将手中的托盘微微提起,向众人行了一个分寸恰当的屈膝礼:“几位请慢用。我就在楼下,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叫我。”
短暂的寂静过后,警官们面面相觑。
普伦基特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前,小声说道:“我跟你们说,就伊凡小姐这一套……比咱们警务情报局的密档还……”
普伦基特话音未落,门边忽地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楼梯口,那身剪裁严谨的深灰呢料风衣微微晃动,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