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三个臭皮匠(2 / 6)

大不列颠之影 趋时 6146 字 4天前

睡不着。

毕竟这种事,这种离奇得像梦,却又真实得要命的事,实在是让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张名片,被他捏在手心。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摸了它多少遍。

纸张是厚重的,墨迹是清晰的,每一行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Sir Arthur&ns

警务专员委员会的常务秘书,帝国出版公司的董事会主席,甚至还是王室的非常驻侍从官,与女王陛下关系亲密……

刘易斯越看越是欣喜,越看越觉得高兴。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喝醉的傻子,但他的眼角却湿润的。

因为越是激动,他就越会记起过去三十年里那些难堪的日日夜夜。

他出生在肯特郡一个破落的海边渔村,父亲是个吊儿郎当的渔夫,母亲死于风寒,父亲因酗酒与债务被教区送进了济贫院。而刘易斯这个半大孩子,本来也该跟着进去,在那些冰冷的石头墙里织麻绳、拧线头,吃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水。

但教区执事嫌弃济贫院人满为患,觉得让一个半大孩子吃白饭不如把他送去伦敦做事。

于是他联系了一位在伦敦开印刷铺的远房亲戚,刘易斯被塞上马车,连同一件旧外套和一袋燕麦饼干一起丢进伦敦城。

没有人大发慈悲,只是英国教区做事的一贯方式——能省一笔是一笔。

刘易斯的住处被安排在印刷铺后头的小阁楼里,他每天负责搬纸、洗字模,手指被割了多少口子他已经记不得了,可他那时不敢叫苦,因为阁楼里还有另外三个比他更小的孩子,他们连床铺都没有,只能睡在麻袋上。

没人关心他们的名字,也没人记得他们从哪里来,仿佛他们就是几只被丢进城市的野猫,死不死都无所谓。

直到他十二岁那年,印刷铺倒闭了。

老板抢在债主上门前,卷钱跑路了,孩子们则被赶上街头。

那时候,刘易斯的兜里,只有半个便士。

半便士能做什么?

买不到热饭,也租不起床位。

刘易斯那一晚,差点冻死。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那种人。

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第二天凌晨,他是被报童的吵闹声吵醒的。

那小子年纪不大,却骂街骂得中气十足,手里还挥着一迭皱巴巴的小报:“号外号外!外交大臣死了!最新消息,外交大臣卡斯尔雷勋爵死了!自杀丑闻!自杀丑闻!一便士就能看全部细节!”

刘易斯盯着那张报纸看的时间太久,以至于报童以为他想看霸王报,还冲他吼:“一便士看完,别想赖着!”

刘易斯把兜里唯一的半便士掏出来,结果还被那小子嫌弃:“半便士?那你只能听我念!”

说完,那小子便拿着报纸大声读给他听,读得断断续续,却把整件事嚷嚷得像是末日审判似的。

那是刘易斯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新闻的力量,原来一位内阁大臣的死,也不过是标题文字用的大号一些。

实际上,刘易斯并不算完全的文盲,他小时候在肯特乡下的主日学校断断续续的读过几年书,后来在印刷铺干活,为了认得铅字,老板还逼着他背会了半本拼写表。

只不过,从前没人告诉过他,会认字原来还能当饭吃。

印刷铺倒闭后,他在街头晃了大半个月,靠着给人拎包跑腿、在酒馆替人读新闻勉强混日子。

有一次,一个码头工人拿着一封信,说是要寄给报社,让刘易斯帮忙掌掌眼。

那是篇写得乱七八糟的控诉信,错字一箩筐,语序也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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