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笺上停留,心思却早已不在那几行字句上。
她的思绪早已飘回了那个雨夜,那也是前不久刚刚发行的《黑斯廷斯探案集》的最终卷,伦敦塔下混乱的人群、士兵的咆哮、石块砸落的回声,还有那一枪突如其来的闷响,以及倒在碎石瓦砾间的大侦探黑斯廷斯先生。
大侦探黑斯廷斯的死至今仍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口。
她不久前还像许多读者那样,不满亚瑟·西格玛先生为什么要给大侦探黑斯廷斯安排这样的结局,甚至一度还打算学其他读者那样,写信去《英国佬》杂志社,让他们修改结局。
只不过由于她在最近的温莎舞会玩的实在是太高兴了,以致于把写抗议信的事给忘了。
时间和玩闹确实可以冲淡那份记忆,可今天它却悄无声息地被再次唤醒。
只不过现在维多利亚不再想写抗议信了,她依然悲伤于大侦探黑斯廷斯的死,但是她也承认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陛下?”墨尔本子爵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声音放缓了一些:“您如果是因为达拉莫的辞职信而烦心,也没必要太过动气。达拉莫的性情确实桀骜,但他从不是刻意为难谁。只是有时候……太过执拗罢了。”
维多利亚回过神来,她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也有些疲倦:“我明白。这不是谁对谁错,但我今日确实有些疲倦了。”
她合上那封信,又补上一句:“您先退下吧。等到明天内阁会议结束后,我再听取你们的意见,到那时,我会给出最后的决定。”
墨尔本子爵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欠身,收起桌上的文件:“如您所愿,陛下。”
书房的门缓缓合上。
墨尔本子爵离开后,室内恢复了宁静。
可这份宁静却无法抚平维多利亚心中的躁动。
她在椅子上坐了许久,眼前的纸张空白一片。
但她忧心的倒不是那句“倘若我的建议再度遭到拒绝……”,而是“胸口又疼了些”。
维多利亚陡然站起身,在房间里踱起步子来,她没头没脑地从书桌走到壁炉,又从壁炉走到窗前。
空气闷得像厚布帘子盖在脸上,哪怕窗外有风拂过草坪,她仍然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不喜欢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这不像她,她是女王。
可她知道,那种不适的来源,正是因为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不在。
她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到那个人了,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在温莎的阅兵式上,双方因为肯特公爵夫人的事情不快而别。
他去哪了?
只是去了巴黎吗?
如果只是去了巴黎,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回来?
她不想亲口问亚瑟,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好像很关心他。
但是即便不问亚瑟,她也必须知道对方究竟在什么地方。
维多利亚一把拿起书桌上的铜铃,叮叮当当的摇了几下。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莱岑夫人。
“女王陛下?”莱岑满脸发懵,毕竟她很少在这时段被召唤:“您有什么吩咐吗?”
“莱岑。”维多利亚快步迎了上去:“白金汉宫的音乐会布置的怎么样了?”
莱岑愣了一下,旋即答道:“陛下,萨瑟兰公爵夫人昨晚已经派人送来了席次表,布置也在按计划进行,灯具、地毯和花卉都已订妥。至于宫廷乐队的排练,被安排在本周末举行,届时您要现场视察吗?”
“嗯。”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她不紧不慢像是随口询问似的:“那亚瑟爵士呢?巴黎那边,寻觅钢琴家的事,还顺利吗?”
莱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