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乡下来的泥腿子”,可这如今却成了他“从人民中来”的凭据。
无论是《伦敦公报》上的条文,还是上下两院辩论中被人引用的治安经验,都让他在王室与政府之间拥有一份特殊的发言权。内阁里的大人物未必真心喜欢他,但大多数时候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亚瑟·黑斯廷斯爵士,某些棘手事务未必能收场得这么干净。
至于埃尔德·卡特的地位,则是另一种微妙的体现。
这位皇家奖章的潜在获得者,外人只看见他脑袋上顶着一个“海军部二等书记官”的头衔,听上去仿佛远不如某些财政部或外交部的一等书记官来得体面。可真正行走白厅的老资格都明白,海图测量局副局长的签批,往往能影响一支舰队的远航能否顺利,甚至能左右殖民地新港口的选址与商业贸易公司的盈亏。那些自命不凡的保险业行家,在咖啡馆里谈笑风生的商社船东,在遇见埃尔德的时候,也得堆着笑脸迎上来和他拉拉感情。
埃尔德紧紧攥着那份任命书,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把眼眶里那点湿润逼回去,可声音一出口,还是带了点颤音:“我……我发誓,我一定会对得起国家的信任,也会对得起女王陛下和海军部委员们对我的认可。就算把这条命豁出去,我也要对得起这份任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掌还不安分地摩挲着任命书上的蜡印。
亚瑟瞥了一眼,他对天发誓,就算埃尔德去莱斯特广场找姑娘看戏的时候,他这不安分的小手都没动的这么勤快。
他搅动着手里的茶匙,似笑非笑的念了句:“瞧瞧,这是谁?我那个怨天怨地,成天怒斥社会不公的朋友埃尔德·卡特先生跑到哪里去了?”
埃尔德厚着脸皮把任命书塞回怀里:“还能跑到哪里去了?他已经成为社会不公的一份子了。场面话而已,亚瑟,你有必要和我较这个真吗?”
亚瑟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茶匙,金属轻轻敲击瓷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埃尔德,你这话说得可真叫人替你心疼。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钻进白厅,哪怕只是个三等书记官,也能在自家乡绅的圈子里吹上一辈子。如今你好歹管着一整个局里的实务,手下几十号人听你一声令下就要加班画图,你却偏偏还要装作受害者的模样。什么社会不公的一份子,你得记住,你能到这个位置,凭的是你的真才实学。”
埃尔德哈哈一笑,他当然明白亚瑟的意思:“那当然了,不是真才实学,难道还能是走的校友关系吗?牛津和剑桥的二流子才喜欢玩裙带关系,咱们伦敦大学的毕业生,出门在外,靠的就是这一身的本事!”
亚瑟端起茶杯与埃尔德轻轻一碰:“为了庆祝你在海军部更上一层楼,要不要改天请个假陪我去巴黎玩两天?”
埃尔德听到亚瑟的这个建议,想也不想的反问道:“去见亚历山大?以那胖子的小心眼儿,他如果知道我升官了,说不准得气死。咱们什么时候去,今晚回家我就可以收拾行李。”
亚瑟轻轻摆了摆手:“动身去巴黎的事情不着急,议会十七号的闭幕式,女王陛下届时会出席,等到那之后再走也不迟。而且议会闭幕后,正好可以与布鲁厄姆勋爵同行,他打算休会期里去普罗旺斯避暑,和他一起走,倒也省得路上寂寞了。”
“布鲁厄姆勋爵?”埃尔德怔了怔,旋即冷哼一声:“真是可笑……一个曾经坐在大法官宝座上的人,如今却得跑到普罗旺斯去躲清闲,墨尔本子爵和辉格党倒也是真做得出这种事。他们恐怕忘了,1832年议会改革法案在上院审议的时候,是谁在华氏85度的高温下连续发表了超过三个小时的演说,最终因为体力不支,只能跪地恳求上院通过法案的。又是谁,在失去大法官职位后,不计前嫌的协助墨尔本内阁通过《市政改革法案》的。”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