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着码头地区的粗粝活力。
但或许是由于天气不好,随着小雨降临,这些活力都被一阵疾风吹走了。
亚瑟连伞都懒得撑,只是将帽檐拉低了一点,任由风将大衣掀起一角。
他记得这条街的入口处原来有个修鞋的摊子,边上常常停着一个卖蒸肉饼的小车。
车主是个一脸红疹的老汉,那是中央大街小摊贩里唯一愿意和他打招呼的人,每次见面都喜欢摘下帽子问候一句:“今天的工作还算太平吧,警官先生?”
如今那摊子早已不见,只剩下角落里几只瘦得像鬼影一样的野猫,在腐败的鱼骨堆里刨食。
亚瑟踱过铺着碎石的巷子,向着特拉法加餐馆的方向走去,途中他瞥见了圣阿尔菲奇教堂边上的济贫院。
那扇大门没变,依然斑驳厚重,只是如今铁锁上新挂了一道铜牌,上头刻着——格林威治联合工作院,1834年新济贫法登记单位。
字体冷硬,冷的像铁。
对于伦敦的贫民阶层来说,这几年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甚至较之以往更糟。
不列颠或许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把贫穷定义为犯罪的国家了,根据1824年《流浪法》规定,在没有经济来源的情况下乞讨和露宿都属于违法行为。
而1832年议会改革的通过虽然引发了中产阶级的集体欢腾,但是当市民阶层走上台前以后,杰里米·边沁的功利主义与小市民阶层的结合却诞生了一个怪胎——《1834年新济贫法》。
更让亚瑟难以接受的是,他甚至还认识那位在新济贫法委员会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的人物:布鲁厄姆勋爵的私人秘书埃德温·查德威克。
亚瑟与查德威克曾经在霍乱期间有过一段紧密合作,但事实证明,即便同为杰里米·边沁的追随者,但是在不同议题上,他们依然会有不同看法。
新济贫法对国家补贴行为持有强烈敌对态度,他们提交了一份13卷长达数百万字的报告,竭尽全力证明应当在社会救济方面实行最不适宜原则,即:济贫院内的生活条件必须比最穷的自由劳动者更差,如此一来才能防止人们故意寻求救济,杜绝懒惰行为。
之前迪斯雷利去哥廷根游玩的时候就曾经向亚瑟痛骂过《新济贫法》,但是就现在看来,实际情况或许要比迪斯雷利猜想的还要糟糕。
在亚瑟还在苏格兰场当警察的时候,东区的贫民和流浪汉每周大约能收到3便士的救济,而在新济贫法通过后,这笔钱很快便降低到了1便士,而且这笔钱是针对那些有一定收入的穷人发放的。
如果你想要完全依赖教区的救助,抱歉,那你现在就必须去济贫院。
可是济贫院的日子也就未必好过到哪里去,新成立的中央济贫委员会对济贫院院长的主要要求就是控制预算、减少财政支出,而要想达成这一点,削减员工数量、降低人员素质、减少生活物资供应绝对是最容易的办法了。
当然,如果把伦敦贫民的处境全都怪在济贫委员会的身上或许有些不公平。
至少在亚瑟看来,贫民数量的增长、贫民窟的不断蔓延,主要是受到了迅速增长的伦敦人口驱动的。
亚瑟刚到伦敦的时候是1826年,当他还在约克乡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村子里的许多人正不断向城市涌去。
这倒不是因为约克老乡们不喜欢留在家乡,而是由于许多农业工种正在被迅速发展的工业化和工厂作业取代,乡下雇农的工价几乎每一年都在降低。
而当亚瑟来到伦敦之后,情况则完全反了过来,每一年你都能在伦敦见到新面孔,虽然许多人在这里过得很苦,但是离开的总是少数。
毕竟待在乡下可没办法在排水沟里捡到被挤过汁的柠檬皮,更不可能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