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高宏缓缓转过身来笑着问。
说话的人似乎并没察觉什么不对，自信十足向前走近一步。
“我是博睿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技术总监，赵信。”
他话音刚落，高宏助理附耳同他说了两句话，大概是在说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高宏点头心里有了数。
“你为什么觉得我师弟在那个什么创世是瞎折腾，此话怎讲？”
他那个“瞎”字明显带了重音，但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也看不出半分情绪变化。
只有薛浩几人相互对视感到后背发凉。
“听说周总在那公司干了很多年，连一套房都买不起？”
“哦，是吗？”
他笑着与老周对视一眼，又缓缓看向赵信。
“这话是听我师弟亲口说的？”
赵信还没有意识到对方语气的转变。
“这倒不是——”
语毕他还不忘带上同伙。
“但这都是上次酒会大家众所周知的事！”
他说“众所周知”四个字的时候，高宏目光瞥过旁人，傅磊等人都有些尴尬。
高宏脚下轻微踱步，语气依旧和缓。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周师弟在京都和淹城各有一套住宅。”
“据我所知，蓉城平均房价也不过两三万，且不说我周师弟初到蓉城。”
他讲话的时候略微停顿。
“你现在是在质疑一个年薪百万的企业高管买不起房？”
旁人略有诧异看向周淮生，却无法从周淮生脸上捕捉到半分异常。
此刻他细细揉搓着指纹，忽而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城府。
“年薪百万，怎么可能？”
赵信把目光从周淮生身上收回来，他的笑容有些尴尬。
“那你是在质疑我？”
高宏眉眼轻挑，淡漠的微笑带着一丝瘆人的愠怒。
赵信也不知道是踢到了哪块钢板，他言辞闪烁。
“这倒也不是……”
“那么也就是有人在造谣？”
空气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说这话的时候，冷峻的眼神看地一旁的叶轻妍心里都发怵。
旁人或许真的不知道周淮生的底细。
但以她对周淮生的了解，他或许有钱买房，但怎么也不会是那种资产千万的人。
可高宏的气场又过于瘆人，言语决断让人不敢质疑。
赵信终于意识到了对方语气的不对。
“高总实在误会——”
他尬笑着本来想缓和一下气氛。
“谁没事会去造一个小企业技术员的谣？”
下一句话到了嘴边，又精准踩雷。
所以说有些做技术的社交能力就不如做销售或是人力的灵光。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师弟的公司太小，所以不如你？”
他还没等赵信接话，接着用极其平和的语气反问。
“你不过也就是一家不知名的上市公司的小管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口气？”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杀伤力十足，把赵信堵得说不出话。
但是周围的人都看着，赵信不想失了颜面。
语气生冷撂下狠话。
“再小也要比一个不到三百人的什么创世要好些，我们公司名下至少也有两家子公司。”
“你是想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高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微光，笑着缓缓说了一句。
“所以蓉城的行业领袖峰会就是这种水平？”
赵信的笑容僵在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一刹那间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背脊发凉。
周围人都不敢吭声，现场的气氛低至冰点。
赵信还想再说两句挽回面子，旁人赶紧伸手拉住。
“老高——”
就在这时远处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礼问隔空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一个西装革履的大人物正往这边过来，旁人赶紧让路。
韩清风，行业领袖峰会的会长，也是活动的主办方之一。
在场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谦虚地附和。
“韩会长。”
“诸位好——”
韩清风简单同众人打了一个招呼，下一秒热络地看着高宏。
“老高，好久不见！”
“老韩。”
高宏从容地转过身，韩清风热情地主动伸手，给足了对方牌面。
“多年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精神。”
“大家都认识了吧——”他跟高宏打完招呼才转过来看向其他人。
“高宏，目前是千禧集团的战略顾问。”
“对对，都认识了……”
众人赔笑着纷纷点头，却又不免有些诧异。
虽说高宏是千禧集团的战略顾问，但韩会长名下也拥有多家上市公司，竟也如此谦卑。
空中压抑的气氛因为旁人的介入逐渐流通。
高宏缓缓转过身，故作戏谑。
“老韩，你这不太行啊，骗我说都是行业精英？”
他从头到尾讲话都非常和气，眼光瞥了一眼周围，现场大气不敢出。
韩清风赶紧赔笑。
“各有所长，多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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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看不出现场的异样，但依旧打着圆场，笑着看向高宏。
“峰会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是说你怎么还不来，大家都在里面等你！”
他又回过头安抚大家。
“诸位继续，有空在同大家聊！”
韩清风简单寒暄几句准备带高宏等人去会场里面。
“周师弟，那我先走一步。”
高宏走的时候就只正面问候了周淮生一人。
但他走了两步又笑着转过身看了一眼助理，说一句特别瘆人的话。
“这个公司的名字给我记一下。”
然后正了正衣领，被众人簇拥着离开。
他话音刚落，那位赵信赵总的脸被憋地通红。
等一群人走远，现场的氛围逐渐恢复。
“赵信你糊涂啊？”
直到看不到人傅磊才敢搭话。
“我做的信息技术，他做的是珠宝，又不是同一个行业——退一步说，千禧集团再厉害，也总归不是蓉城的本土企业。”
赵信大小也是上市公司的技术领导，他正了正衣领，还想强撑最后一丝体面。
听到他这话，蒋星与彭硕不自觉地摇摇头。
“如果赵总这么想就大错特错。”
蒋星沉稳地上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韩会长是因为他是千禧集团的战略顾问才亲自接待的吗？”
他此话一出，也勾起旁人的兴趣。
“高宏，伦敦大学金融学博士，毕业多年，他的照片连续七年蝉联金融学院黑云榜榜首位——”
“当年在英国操控一家不到五十人的小公司吞并两家上市公司一战成名。”
“这只是其次。”
彭硕接下他的话茬继续补充。
“不知道大家对国际要闻了解多少？”
“8年前，美国响彻中外的618金融案，7个年轻人用了一个月做空了美国一百多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其中一个就是高宏。”
“诶，老赵——”
彭硕话音刚落，赵信突然脚下一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宏最后那句话的含金量。
蒋星笑着安慰。
“不过也不用担心。”
“618之后他们团队被抓了好几个，高宏自那以后销声匿迹，听说好像是改行了。”
他这话也确实起到了一点点安慰，但赵信刚站起来，他又缓缓补充一句。
“但也不能说他就隐退江湖，也可能是转幕后，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千禧集团董事会。”
“诶，老赵——”
赵信又有点站不住脚。
周淮生淡定地站在一旁听着，他大抵知道老高厉害，但没想到这么传奇。
“周总，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你多多见谅。”
现在高宏走了，大家不约而同看向周淮生。
“是啊周总，都是误会……”
众人赔笑。
恃强凌弱四个字被这些人玩地明明白白。
这一次托老高的福，他再一次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老周——”
正在这时，方才一直在落地屏前侃侃而谈的某企业高管朝着这边过来。
周淮生听到一个好久未听到的声音。
“沈杰。”
“老周，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回蓉城了？”
彼此热情地抱了抱。
沈杰，同为英国材料协会的高级研究员，只不过他们研究的方向不同。
“沈总，怎么你们也认识？”
“傅总。”
男人身姿挺拔，举止自若。
“哦，老周，我们是英国读书的校友。”
他又转过来看向周淮生，热络地告诉他那边还有三个同僚。
其他几人本来还想说什么。
“那——诸位慢聊。”
周淮生平淡地说了几个字便转身利落地同沈杰一同离开。
“哦哦，周总慢走。”
他们也只能哑住。
人走远了他们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赵信啊赵信，让你不清楚别人底细就不要乱说话，你看——”
赵信已经汗流浃背。
“老傅你现在别吓我了……”
“不过也别担心，现在恶意做空股票是犯法的……”
“老刘，你这话大可不必说……”
一群人莫名其妙吃了哑巴亏，只能黑着脸离去。
好一会儿。
蒋星用肩膀推了推彭硕。
“那周淮生你朋友？刚刚你怎么不介绍一下！”
“我也一直没有发现，周先生背景居然如此强大？”
彭硕看着周淮生同别人离开也有些后悔，但叶轻妍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哪里会知道。
“不过周先生是轻妍的高中同学。”
他补充一句，说完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叶轻妍。
“所以轻妍你上次才特意让我在邀请名单加上他们公司的吗？”
叶轻妍回过头淡笑，“嗯，帮你拓展人脉。”
她简单地回了一句。
等她转过来的时候一口闷气堵在心口。
一抬眼远处穿过人墙也看到了人群中缓缓转过头去的霍青。
她才是真正吃了哑巴亏。
毕业后的第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