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眼就要到年底了，人事那边都在要求各个部门把加班名单排出来。
有些实习生也陆陆续续定了岗。
陈若萱问朋友几个要不要出去玩，没想到几个小孩居然十分敬业，选择元旦加班。
周淮生一直以为这些年轻人都是喜欢玩的，看来那些网络上天天叫嚣放假休息的也不全然如此。
比如加班有加班费就另当别论。
一般像这种制造业里，普通员工多加一个小时是有30块加班费的，这群小孩似乎找到了省钱的诀窍。
晚上多加一个小时多赚30块，还管饭。
除了陈若萱。
那天人事主管宋洋带着一个新招的工程师来找徐老板，无意间看到陈若萱跟在万里后面做苦力，特意找周淮生说了两句话。
他这才知道陈若萱是一个大供应商的侄女，据说第一天报到的时候是宋洋亲自提的行李。
所以看似畏人又不畏人的陈若萱，这或许是她性格的缘由。
“他们说假期外面景点人山人海，重要的是元旦三倍工资，他们都要加班。”
陈若萱有些无聊。
“元旦说起来放三天，周五开始放，加上周末两天，下周还得补一天，实际上这个月就只少上了一天，除了把三天假集中在一起，那假期还有什么意义？”
调休是每次假期被员工吐槽地最厉害的事情。
“假期肯定是有假期的意义。”
周淮生保存了电脑里正在写的专利报告，然后起身到镜头下检查实验室送过来的试验品。
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办公室没有旁人。
“比如呢？”
“比如说放假你可以心安理得地玩，不放假不一定能请到假。”
陈若萱有些无语。
“周老师你身上散发着资本家的气息。”
“有吗？”
周淮生象征性地闻了闻，他一直以为自己蛮好的。
“我要是当了老板，一定会让大家天天开心，给他们朝九晚五，双休假期，然后每个人都发很多钱！”
“你格局未免太低了，你完全可以给他们上一休一。”
反正对于没有的事情，做梦完全可以大胆一些。
哪个人没有幻想过自己当大老板呢，可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就好像张寻，他最开始其实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想法可行，人造钻石能够代替天然钻石。
这是一项宏大的事业。
可真到创办了公司，各种麻烦接踵而至，从技术研发、设备采购、安装机器、拓展业务、人员招募、部门搭建、财务管理再到文化建设等。
全是问题。
最难的时候，所有人一起睡在实验室，守着一堆零部件，好几个月不能好好休息。
终于等公司走上正轨，所有人好像可以开始享福的时候，企业为了生存，开始扩建，又投入大量资金，然后在招人与扩建上反复循环。
只有制造业起家的人才知道这一路有多么不容易。
所以当初周淮生会对张寻说，感谢你在乱世给了我一份工作。
这些感触估计也只有老员工能明白。
“陈若萱，其实你们来公司刚好是个好时候。”
害怕他们不习惯，公司从来没有给他们安排过晚班，还给安排材料所学习，安排聚餐，还有公费团建。
过去的人哪有这些待遇。
“对了，你们定岗的事情怎么样了？”
周淮生回到座位上。
“嗯……怎么讲，本来是想去销售部的，听说年薪8万到15万，厉害的话上不封顶，比较吸引人。”
一般招聘公告上写8万到15万，毫无悬念就是8万。
“感觉卖钻石锃亮锃亮的又好玩。”
“但是我听一个姐姐讲，销售主要的订单都在几个大佬手里，下面的人年薪就是8万，我就犹豫了。”
新来的人就是天真。
准确的说，销售45%的钻石订单来自张总国外客户，还有30%来自广州明总，杨新手里大概握有12%，销售的任飞大概有8%。
剩下十多个人只能平分最后5%。
去年的销售额高达一个亿，明总的奖金浅浅猜测应该不低于两百万。
虽然也不影响他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
真正的销售都是靠奖金过日子。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嗯……再看看吧，我现在更关心万师兄元旦加不加班？”
她眼巴巴地看着周淮生。
“实验室是标准的八小时制，他要不要加班得看他们自己安排。”
对周淮生来说，大家随时坚守在自己岗位上，身为领导肯定是要放心些。
但实际上他们大多数人都是自愿加班，像实验室，干着自己喜欢的事，多一个小时40块，有研发成果还有奖金可拿。
对谁来说都是双赢局面。
当然陈若萱除外，她就是来玩的。
“那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选择工作？”
周淮生好奇问。
“我是谁？我可是恋爱大师！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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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斜眼笑的样子，周淮生不由得为万里捏了一把汗。
“周老师，你觉得元旦我跟万师兄去动物园好不好？”
“动物园有什么好看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动物园好不好看重要的是和谁去看，自己去当然没意思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周淮生突然想起当年林姝冉第一次带他去动物园，他背着包走在后面，胸前挂着一个蓝色水杯。
她在天梯上仰着脑袋亲吻长颈鹿，身后是蓝天白云。
“周老师你在笑什么？”
“没有，就是觉得你们好幼稚，想到你们挤在人山人海里就为了看土拨鼠尖叫，突然觉得有点搞笑。”
“呵呵，谁去动物园看土拨鼠啊！”
陈若萱被他直男的思维所倾倒。
“你不会觉得动物园还有奥特曼吧？”
陈若萱虚眯着眼睛看着他。
周淮生停止了笑，故作正经。
“那你们从动物园出来干什么？”
“吃饭，吃完饭后看电影。”
正说着，有人进来了。
“我先溜了！”
“嗯，祝你们玩得开心。”
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盆绿萝。
“周老师，你有没有发现公司门口那棵树也发芽了？”
周淮生愣了片刻。
办公室永远摆着花和草，时间久了，好像忘了四季在外面。
其实陈若萱说的也没错，工作是做不完的。
他拿出手机给林姝冉发过去消息。
“后天放假，要不要去动物园？”
聊天框光标闪烁，他思考片刻，把动物园三个字删除，改成植物园。
“后天放假，要不要去植物园？”
毕业后的第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