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细微苔藓瞬间由嫩绿转为枯黄,继而又泛起一丝不合时宜的绿意,诡异的生死轮转在他身周悄然上演。 正是清微派的青冥子。 面对足以碾碎神魂的魔念冲击,青冥子身周的模糊光晕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便将那无形的巨力悄无声息地化解、吞噬。他既未踏入那代表着死亡界限的殿门一步,也未立刻后退,只是用那穿透一切的平静目光,望向法阵中心那痛苦挣扎的身影。 “哪吒师叔息怒。”青冥子的声音如同古井寒潭,没有丝毫波澜,与殿内滔天的魔意形成极致反差。“弟子并非贸然打扰师叔清修,而是……有解厄之法。” 哪吒的挣扎猛地一滞,剧烈抽搐的身体微微停顿,那双赤红魔眼透过翻腾的煞气,死死锁定了门外的身影,惊疑、嘲讽与一丝渺茫的求存渴望在其中疯狂交织。 “解厄?哈!黄口小儿,凭你也敢言解我千年魔障?!” 青冥子微微抬头,斗笠下的阴影仿佛能直视哪吒灵魂最深处的痛苦核心,语速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清晰入耳:“师叔之苦,源于神魂与魔念纠缠,非寻常法门可解。弟子身负‘生死无常体’,略通阴阳轮转、元神生灭之道。更兼……得些许地府的传承遗泽。” 他刻意在“地府传承”四字上加重了一丝份量,似乎在印证南宫恺和赵酉吉此前的猜测。这无疑增加了其话语的分量。 “若师叔肯将‘阎罗招魂幡’暂借弟子参悟,”青冥子没有兜圈子,直指核心,“以幡中蕴藏的生死冥道无上法则为基,配合弟子秘法疏导,或可寻得契机,于师叔元神之内,彻底斩断魔念之源,或者……将其永久镇压封印,使魔性永世蛰伏,再不反噬。” 这番话极具诱惑,尤其是对一个刚刚经历幻境崩塌、深刻意识到“镇压”终非长久之计、却又在失控边缘苦苦挣扎的存在。 若是在数月、甚至数日前,在赵酉吉那番撕破自欺欺人幻象的“当头棒喝”之前,这份看似能一劳永逸“解决”魔念的提议,或许真会让心神濒临崩溃的哪吒动摇。毕竟“彻底斩断”或“永久镇压”,听起来远胜于他此刻日复一日的煎熬和无望的等待。 然而,就在青冥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哪吒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闪过了另一个场景——就在不久前,就在这座同样令人窒息的大殿外,那个修为浅薄却眼神坚定的药王殿首座赵酉吉,对他发出的质问与指引: “靠维系这些虚假的‘藕人’来缓解心魔,本质上就是掩耳盗铃,饮鸩止渴!” 赵酉吉的话如同惊雷般在心底炸响:“它并不能真正解决您的罪孽感……真正的解决之道……在您的心底深处!” 紧接着,是关于“驾驭魔念”那更为离经叛道却更直指本质的言论:“魔念如同猛兽,一味镇压,终有反噬撕裂笼子之时;唯有尝试收服它,驾驭它,与它共存,令其为己所用,方是上策!……若此魔念根除已是不可能,那与其坐等它壮大后撕碎你,不如,尝试去理解它、掌控它!” 青冥子提出的“彻底斩断”或“永久镇压”,与赵酉吉所言的“理解”、“掌控”、“共存”、“驭使”形成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者看似一了百了,但哪吒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凶险——且不说此法是否有效,一旦交出阎罗幡,他手中最后的底牌、维持残魂秩序的唯一工具乃至自身一点元神凭依都将失去!更可能成为青冥子达成其不可告人目的的嫁衣。 而赵酉吉指出的路,虽然荆棘遍布,充满未知和巨大的风险,却蕴含着主动掌控命运的可能性。那需要勇气去直面最深沉的罪孽与黑暗,而非逃避或妄想他人能替自己解决。 就在这念头电转的瞬间,哪吒眼中翻腾的赤红和混乱迅速褪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清明所取代。尽管眉心血纹仍在激烈搏动,痛苦依旧撕扯着神魂,但他直视青冥子模糊身影的目